我即便死了也要埋葬在所娘的身边,这样的话语要是换做其他人去说,大概率会被当作是醉后的话语,然而许世友讲出来之后,毛主席真的点头同意了,在1956年的时候,151位大领导排列着队伍去签署火化倡议书,他直直地梗着脖子就是不签署,最终得到特别批准进行土葬,在全国范围内这是唯一的一份。
去年,我前往新县许家洼,在山脚处,有个小卖部,卖酒的大爷是许家人,他讲,将军回村后,做的第一件事是寻觅娘的坟,俯身跪下,磕了三个头,额头沾上泥土,没说一句话,泪水往土里流淌。那时,村里的人便知晓,这男子即便官职再大,回到家依旧是要当儿子的。
南京军区医院那儿的护士悄悄跟我说,他到了晚年的时候,一天要喝一斤半茅台,护士把装酒的瓶子收走,他就掏出手榴弹放在床头,还说:“有谁敢再动我的酒?”这可吓得其他人都不敢去劝。后来他因为肝疼得都蹲不下来,却还拿着枪当作拐棍,去操场走正步,嘴里喊着:“娘,我不怂”。在1985年6月的时候,肝癌把他给带走了,这个消息传回新县,他娘坟前的老柏树一夜之间枯了半棵。
更绝的存在是墓地,其面积为7.5平米,连一块石碑都不存在,唯独只有一块刻着“许世友之墓”的石头,石头背面暗藏着机关,此机关是空心的,里边放置着他给娘留存的遗物,这些遗物有一双纳底布鞋,一布袋黄豆,一瓶尚未开封的茅台。守墓人讲,将军担忧黄泉路上寒冷,酒是用来暖身的,黄豆是路上供咀嚼的,布鞋是最后给娘穿的。
举办葬礼的那天,王震拄着拐棍前来,朝着那座坟大声呼喊着:“老许,你躺在此处感觉挺舒适,可千万别让后面的人照着样子去做!”紧接着将拐棍插入地里,而后转身迈开步子离去。那根拐棍随后竟然发芽了,它逐渐成长为一棵小树,如今它的高度比坟头还要高,每当风儿轻轻吹过的时候,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,就好像是有人在劝酒一样。
那么在我即将离开的那天,我偶然间遇到了一则小男孩,小男孩的手中扛着一把木头枪,随后他对着墓行了一个敬礼的动作,紧接着他用还带着奶声奶气的语气背诵道,活着的状态下要做到尽忠,而在死后要做到尽孝,他的奶奶说出这样一番话语家里三代人都是许家的兵,孩子的爸爸现在还在西藏进行戍边工作,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之间明白了,那经过特别批准的一抔土,所埋葬的并非是将军,而是为所有那些想家的孩子留下了一条能够回家的道路。
忠孝原来不是牌坊,是有人拿命把“回家”两个字钉在地图上。

